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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版“汤兰兰”:一个村庄对一个女孩的性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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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5-21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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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2-8 15: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泰国的中国媒体人,经常“吃着曼谷的饭,操着中国的心”,一则中国新闻,让老汉整整一个星期无心工作,在不由自主的愤怒与拼命抑制这种愤怒的两极中,抑郁难平,困惑不已。
       这则事件就是:汤兰兰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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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轰动全中国的舆论事件,大致是这样的:
       2008年,一名化名为“汤兰兰”的14岁女孩向中国黑龙江五大连池市警方报案,称自己从7岁开始被父亲、爷爷、叔父、姑父、老师、村主任、乡邻等共40余人长期性侵。警方经过4年多的调查审理,最终将其中11人定罪收监。
       2017年,汤兰兰母亲出狱,向媒体申诉此案为冤案,称此案11名入狱者全部拒绝认罪,并提出当年此案存在证据不足、刑讯逼供等问题,最后喊话要求女儿汤兰兰出面对质澄清。
       2018130日,中国知名媒体机构“澎湃新闻”发布专题文章《10年前,14岁的她以性侵等罪名把全家送进监狱,然后失踪了……》。文中全部引述汤兰兰母亲,以及其他被捕人员的亲朋好友的言论,强烈暗示汤兰兰事件是一起冤案,并公开发布被处理过的汤兰兰地址信息,呼吁汤兰兰本人出面澄清。
       一文既出,举国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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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之内,中国媒体《新京报》、凤凰传媒等机构发表观点类似的文章,质疑司法机构的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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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地政府针锋相对,指责被定罪者利用媒体恶意炒作,混淆视听,“企图翻案”。
       短短两天之内,这一事件成为中国关注度最高的争议话题,全网出现了一千余篇相关报道,网友点击上亿。非大陆背景的海外媒体、使用繁体字的华人读者、以及中国大陆对政府反感的网民多支持“冤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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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在中国主流网络平台上,绝大多数的中国大陆网友,都在一边倒地支持警方,指责媒体侵犯受害者隐私。素来以“媒体良心”形象示人的澎湃新闻与新京报,突然之间成为了中国网民潮水般攻击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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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案派”网友的观点是不外乎这些:
       一个家庭中几乎全部的男性亲属,一个村庄里几乎全部的男性村民,在7年的时间里反复性侵同一个女孩,这种离奇的情节是可能的吗?
       一个“证据并不确凿”的案件,难道不应该让受害者出面给个说法吗?
       如果被判刑的人罪有应得,他们怎么可能还敢理直气壮地要求伸冤?
       汤兰兰曾有向“性侵她的姑父”所要赔偿的电话录音,这不证明了这个女孩很可能是为了敛财而故意血口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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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铁案派”网友对此嗤之以鼻,他们的观点是:
       中国警方、检方、法院,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会仅仅因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的一封举报信,便冒着巨大风险,将一个村落里将近三分之一的男性全部逮捕入狱吗?当地公检法集体抽疯了吗?
       媒体凭什么先入为主地认定汤兰兰是“撒谎者”?
       汤兰兰与自己的母亲(因涉嫌利用女儿卖淫而入狱)中断联系,难道不是受害者自我保护的常规做法吗?媒体凭什么要“汤兰兰现身”?
       凭什么因为加害者的一句话,就要揭开受害人的伤疤?
       即便汤兰兰曾经向性侵者索要钱财,也只能证明汤兰兰曾经有过(就像中国许许多多的性侵案最后的结局一样)“私了”的打算,但如何能动摇性侵罪行本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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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的推测,终究与“真相”无关,不说也罢。
       只是必须知道,在这个晦暗的人间,“一整个村庄性侵一个女孩”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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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9月,泰国攀牙府一名15岁少女向警方报案,称自己在8个月内被村子里40名男子轮流性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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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开始,在20165月,一名男子在凌晨偷偷潜入少女家中,性侵了当时才14岁的受害人。少女因为羞愧和害怕,没有将此事声张。
       几天以后,男子有恃无恐,又带着多名朋友一起轮奸少女,并威胁少女不得声张,否则将杀光全家人,害怕的少女便又隐忍了6次轮流性侵。
       此后,村中“有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村里的青年男人口口相传,呼朋引伴,无数次将少女当成泄欲工具,每次至少都有5人一起性侵,最多的一次甚至有11人!
       这个泰南村落,整个村子也才只有180人,几个月下来,几乎每户居民家中都有一名性侵犯。
       少女的父母在橡胶园工作,每天都是午夜出门,到天亮才回家,把女儿单独留在家中睡觉。整整大半年之后,少女精神状态的异常才被父母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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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夷所思吗?可这就是人间所发生着的真实。
       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因为整个村庄,都成为了滔天丑行的共犯。
       这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村庄,在案发之后,会感到羞愧吗?会有人良心发现吗?会有天道和信仰的重压让他们悔过,去补偿自己犯下的罪行吗?
       并不会。
       由于案发时间过久,取证困难,泰国当地警方最终只能确定11名性侵犯的身分。
       而当11名疑犯被捕后,村民们竟跑到警局示威,宣称自己家的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咒骂受害者谎话连篇,痛斥女孩辱没了这个村庄的“声誉”,威胁警方不要将案情公开给媒体 ——“想想村子里的其他孩子吧,如果爸爸被怀疑是强奸犯的话,他们压力都会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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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真实的人间,这就是人性可能达到的极致。
       一个村庄的男人,为何会不约而同地侵犯同一个女孩?
       因为他们早已经将她当成一个公用的娼妓,别人享用过了,多加上我一个也没什么。
       当村里的男子沦为禽兽,他们的老婆和妈妈为什么没有沸反盈天,大闹一场?
       因为她们只当自己的丈夫或儿子,只是去找了点乐子,做了一点比赌钱和斗鸡要“实惠”得多的消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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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中国的汤兰兰案吧。
       老汉远在泰国,没有接触过事件中的当事人,也没有什么惊天的独家内幕。十年前侦办案件的警方,是否有什么急功近利、屈打成招的瑕疵,我一个吃瓜群众也不能打什么包票。
       从目前公开的资料来看,十年前14岁的汤兰兰,已经被警方确认“经受长期性行为”,并且曾经堕胎。一个在上中学之前,长期生活在一个封闭环境中,社交半径狭窄,并且极有可能被身边亲人怀疑血统出身的幼女,多次与他人发生性行为,无论是强迫也好,无知也罢,或者是“父母逼迫卖淫”,对她而言都是一种严重的伤害。
       无论是谁犯下的重罪,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而被定罪的11人,以及被指认的另外数十人,如果他们当中的哪怕一个人真的蒙受了冤屈,也必须得到公正的对待,洗雪冤屈——十人犯案,一人错判,亦是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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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中国媒体人,看到名门正派的同行们激起这么大的风波,我感觉十分复杂。
       没有他们,这一切都不会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中。这,是媒体人的价值。只是先入为主的立场,自作聪明的笔调,让他们从真相的追寻者,变成了真相的僭越者。于是千夫所指,压力山大,捅下天大的篓子,也只能死死地撑下去。
       在这次事件中,其实《南方周末》的记者曾经有一篇相对客观的报道,将申诉者的说辞,和受害者的指控,都详细地呈现在读者的面前,却不知为何未能与读者见面。至于澎湃新闻的报道,则剑走偏锋,立场偏颇,用阴阳怪气的春秋笔法来将一个法律上的受害者塑造成了面目可疑的诬陷者。
       别太苛责他们了,这些同行们,已经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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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在全中国的注视下,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当年被告亲属和村民们的申诉。在事实的基础,法律的准绳之下,真相终会大白。
       我不确定真相,但我无比渴望它。
       在这个恐怖的人间,一切真相,都并非不可想象。无论是《熔炉》也好,《狩猎》也罢,愿一切的恶,都能收到上苍恰如其分的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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