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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人的“中国原则”

摘要: 老汉第一次来泰国,那年正好是北京奥运会。泰国的电视里,也是24小时滚动播放各国运动员在场上竞技斗法,酒吧里、餐馆里、小卖部、警察局、甚至是图书馆——但凡是有电视的地儿,都是人声鼎沸,围坐一圈看比赛。运动 ...


老汉第一次来泰国,那年正好是北京奥运会。
 
泰国的电视里,也是24小时滚动播放各国运动员在场上竞技斗法,酒吧里、餐馆里、小卖部、警察局、甚至是图书馆——但凡是有电视的地儿,都是人声鼎沸,围坐一圈看比赛。
 
运动场上,观众为谁加油,特别有学问。
 
英格兰和爱尔兰比赛,苏格兰人一定会为爱尔兰加油;
 
以色列和黎巴嫩对垒,俄罗斯人一定会给黎巴嫩加油;
 
朝鲜和葡萄牙踢球,中国人(不管是不是C罗球迷)多半会给朝鲜鼓劲儿。
 
远近亲疏,是敌是友,一看便知。


看久了,发觉泰国人的反应,特别有意思。
 
电视上转播泰国队比赛时,不用说,泰国人肯定是给泰国队喝彩。
 
偶尔有泰国队对阵中国队,泰国观众为泰国队加油,中国留学生为中国队喝彩。
 
本地的华人,坐在一旁不吭声。
 
泰国队得分时,泰国华人眼睛里光彩亮一些,中国人进球时,他们嘴角的笑容会淡一点。
 
这也正常,泰国华人,毕竟也是泰国人嘛。


当场上没有泰国选手,而是中国队对战“其他外国队”时,泰国人的反应尤其令人意外。

大多数泰国人,居然会给中国队加油!
 
甭管什么比赛,在泰国队不在场的前提下,只要出现中国队,泰国观众便会一边倒地给中国应援。
 
中国对战英国——英国人得分,泰国人鸦雀无声;中国队得手,泰国人一片鼓掌。
 
中国对战越南——越南人得分,泰国人扼腕叹息;中国队胜出,泰国人眉开眼笑。
 
中国对战美国——美国队领先,泰国人不置可否;中国队反超,泰国人啧啧称赞。


一开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是在中国,不是在巴基斯坦,不是在塞尔维亚,而是在泰国清迈。
 
况且这里也不是唐人街,不是孔院,不是潮汕酒楼,不是海鲜粤菜馆,而只是清迈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餐馆。
 
身边的泰国人,也并不是特别明显的泰国华人,只是一群普通的泰国老百姓。
 
虽说,在清迈、曼谷这种城市,是不是华人靠“看脸”基本上看不出来。但是普通的泰国人民,应该还不至于“友好”到这种程度吧。
 
应该是想多了。


两三年后,我大学毕业,来到泰国一所学校里教书。
 
在外语系,左邻右舍的外教同事们,不是东洋人,就是西洋人,私下里也常常合起伙来调侃泰国人。
 
一次,无意中我们几个“老外”聊起泰国人对各国的看法。
 
我说泰国人最喜欢韩国人,韩国老师说泰国人最喜欢日本人,日本老师说泰国人最喜欢欧美人,欧美人说泰国人还是喜欢中国人……
 
一个法国老师突然接话:“我在泰国待了6年了,我觉得泰国人挺喜欢中国的,体育比赛当中,如果对手不是泰国,他们都会支持中国队。我可从来没见过泰国人为其他国家这样做过……”


听到这话,我很惊讶。
 
我一直以为“泰国人为中国队加油”的记忆,是我偶然的错觉。
 
当同样的体验,从在泰久居的老洋人嘴里得到印证,这说明八成是真的。


这些年,这个问题我还问过身边的一些泰国人。
 
一个清迈的华人朋友,听了我的描述后,为我做了解释。
 
“这个也不奇怪,在泰国很多人祖上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华人血统,几代人下来,虽然他们的后代对中国的感情已经淡了,但是终归对待中国,还是和对待其他外国人有点区别。”
 
他接着说:“像我们这些华人,虽然是泰国人,但是心里对自己的中国血统还是暗暗自豪的,身边事业有成的朋友,多半也是华人嘛。”
 
我问了一个“作死”的问题:
 
“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啊,中泰之间以后有点矛盾,你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这样说:“如果泰国对垒中国,我恐怕还是会帮泰国……”
 
“但是如果中国和外国人对阵,我一定会支持中国!”


那句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记在心里,久久无法忘怀。
 
后来我来到曼谷,混进泰国华人圈当了一个媒体人,有机会采访各种泰国人。
 
正式采访结束后,我也会在不经意间聊起这句话。
 
印象比较深的,是采访过泰国的两任旅游体育部长,其中一位是前两年在任的威拉萨。


这位威拉萨部长,很有意思的一个人,祖上也有华人血统,虽然“纯度”没有他信英拉颂奇他们那么高,但是很乐于展示自己的华人身份。
 
往常他露面上镜,总是一身“泰式中山装”;遇上华文媒体采访,或者去机场迎接中国游客之类的场合,更是雷打不动的一身唐装。
 
一次正式采访结束后,我私下问他,泰国人对中国人有啥感觉。
 
他说:“泰国人内心深处,其实不太把中国人当成一般的‘异族人’,而是介乎于本国人和外国人之间的某类人,类似于一群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
 
“两国历史上血统和文化融合太深,很多泰国人就算从没到过中国,也不会说普通话和潮汕话,也天然地会对中国有一种亲切感。”


与威拉萨相比,另一个泰国女部长——谷干,就更加夸张。
 
你见过一个部长接受记者采访,自己把自己给说哭的吗?
 
2019年采访谷干,说到四面佛爆炸案的中国伤者,女部长直接当着记者的面哭了。
 
当年,她为爆炸案中受伤的中国同胞日夜奔走,想尽一切办法筹措医疗费用,并最终促使对华友好的诗琳通公主加入,将身受重伤的中国小伙一家,从灭顶之灾中拉回人间。
 
我并没有对她问那个问题,她却给出了几乎相同的答案。
 
“中国人在泰国人民的心目中,就是远方的亲友。”
 
“迎接他们、照顾他们、送走他们、在病床前牵着他们的手,感觉不像是在和来自远方的宾客打交道,而像是面对一群串门的亲人一般,很自然,没有隔阂。”


官员,或许有其祖传的话术,惯于渲染“中泰一家亲”的正能量。
 
但是,这种渲染,是在民族情感基础之上的锦上添花,而非无中生有——若没有泰国人心中对中国人真实的、久远的、难以言喻的亲近与自然,这种“高调”,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

四百年朝夕相处,早就分不清谁是‘泰人’,谁是‘华人’。
 
即便说着不同的语言,拿着不同的护照,但是文化的相似,历史的血脉,依旧让中国人在泰国人眼中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存在。
 
泰国人会忠诚于养育他们的泰国。

但是如果在中国和“除泰国之外的其他外人”之间,多数泰国人还是会选择那个他们更熟悉的国度,中国。

这就是中泰之间,最原初的真相。


我们常说,不忘初心。
 
可是时间一长,我们便会被自以为深刻的洞见或偏见所遮蔽双眼。
 
网上有无数对泰国略有经历的人们,终日转发那些道听途说的“泰国真相”、“泰国人眼中真实的中国人”,自以为看到了世人所无法察觉的真理。
 
实际上,那不过是将偶然的嫌隙放大成百千倍的恶意,再用这种被夸大的恶意,去遮蔽中泰之间最宏大而真实的本相。


是啊,泰国人时常谈起“中国厕所”,时常对中国游客的一些行为心存牢骚,时常分不清事关中国领土主权的一些核心知识点——这些我们早就知道。
 
我们还知道拉玛六世的檄文,知道1848年的暴动,知道銮披汶时代的政策。
 
那又怎么样?
 
这些,就是中泰之间宏观而庞大的真相吗?
 
用那些被放大的晦暗,去遮蔽两个国家之间彼此友善的现实,这样机巧的挑拨,又与那些用个别中国游客的丑态去污蔑所有中国人的文氓,有多少区别呢?


让我告诉你,真相是什么。
 
多数中国人心中的泰国,是一个美丽的、虔诚的、自由的国度,想到这个国家美好的姓名,就会让大多数中国人心中萌生喜悦与安适。
 
多数泰国人心中的中国,是一个富足的、强大的、慷慨的大国,这个国度从来不会成为泰国人哀愁和怨恨的对象,它是财富、机遇、奋进的热土,是一个与泰国没有文化隔阂,彼此心灵相通的“同族兄长”。
 
放眼世界大多数国家,他们是彼此眼中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与世界任何一个国度对弈,中泰两国也永不会选择彼此为敌。


世界很大,人很多。
 
每一对国度天长地久的友谊,都会有污秽和裂痕,彼此深藏的偏见,一言不合的争吵。
 
但是,不要忘了,是哪一个国家在中国病厄缠身时,为中国敞开大门;
 
是哪一个国家,一夜之间,街头巷尾写满了铺天盖地的“武汉加油”、“中国加油”;
 
又是哪一个国家,皇族之中最受尊敬的一人,对中国倾心仰慕,真诚友好;
 
问问自己,还有哪一个外国,给予过中国这样的善意?
 
这个国家,还曾经对哪一个“外国”有过这样的待遇?


中泰友谊,是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里,中国与泰国最宝贵的财富。
 
只要与中国同在,泰国就拥有了未来;
 
只要有了泰国的陪伴,中国人就有了一份美好的期待。
 
两个民族之间血脉相连,心意相通,它们之间永不会有纯粹的美好,但是这份美好,也永远不会被逆转成别的什么东西。
 
所有的龃龉与争执,偏见与误解,在这样宏大而巍峨的现实面前,都是浮云。
 
这就是中泰之间,最本质的真相。


今天,2020年7月1日,对中国而言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同样,这一天也是中泰建交45周年纪念日。
 
愿中泰友谊万古长青,愿两国人民世代友好。
 
中泰两队下次比赛,我还是会为中国加油,
 
但若泰国有难,我依旧会选择挺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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