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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之后的曼谷印象

摘要: 5月17日,泰国宣布“二轮解封”。 除了学校和夜总会,几乎所有地方都开张了。 但是,依旧可以感觉到这个国家,显然还没有完全缓过劲儿来。 日子,过得像是“月子”,整个泰国像是一个刚刚做了剖腹产的产妇,四处都弥 ...


5月17日,泰国宣布“二轮解封”。

除了学校和夜总会,几乎所有地方都开张了。

但是,依旧可以感觉到这个国家,显然还没有完全缓过劲儿来。

日子,过得像是“月子”,整个泰国像是一个刚刚做了剖腹产的产妇,四处都弥漫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和谨慎,小心翼翼地回血,一步一喘地复苏。

但是,好歹是在坚定不移地,复苏着。


 商场:
铺天盖地的二维码

从来就没有什么“报复性消费”,不管中国还是泰国,大家多半在“报复性存钱”。

曼谷各大商场(本地老华人还在坚持称其为“洋行”)恢复开业之后,我也没啥“报复性消费”的欲望。

手机换了中移动CMLink卡后,我必须得把原先的号码给注销,免得一个月还得扣我400大铢。

于是,挑了黄道吉日,中午休息时间偷偷溜出公司,跑到附近的商场里去办事儿。

万一老板来找我麻烦,我就说是去“街头采访”好了。


地铁不算拥挤,也不算空旷,一个车厢里十来个人。

大家都带着口罩,面色凝重地低头玩着手机。50%的座位都用胶带打上了“×”,泰国人民也很听话地遵守着“相隔而坐”的规矩,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地打着瞌睡。

到了Rama 9站,检票口外黑压压站了几百人,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排成整整齐齐的方队等着买票进站。

我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列地铁只能坐250人”。

泰国人民某些时候的确有点日本鬼子的气质,稍微认真起来时,真挺守规矩的。


出站,进商场,感觉像是从坟墓,走进了灵堂。

整个商场,人流量大约比之前少了70%,由于人气实在无法填满硕大的空间,因此整个商场气氛有点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氛围。

人们戴着口罩,心事重重,在曲里拐弯的隔离带之间行色匆匆地走着。

由于理论上每人在商场里只能逛两小时(到点了手机会提示),因此一脸“别瞎逛,买完赶紧走”的神色。

感觉大家不像是在逛商场,而是在巴黎卢浮宫或者纽约大都会之类的地方,看后现代主义的画展——而且还是最后一天的打折票。


当然,给人最深刻震撼的,还不是人。

而是铺天盖地的——二维码。

听说,在遥远的祖国,早已实行了一种叫做“防疫健康码”的东西,到哪儿都要扫码,绿色就原谅你,红色就隔离你。

泰国现在也推出了类似的东西,叫做“泰国胜利”APP。

在进出商场的时候,扫码,量体温,消毒手——这还没啥。

但是在商场里的任何一家店,鞋店、两元店、电器行、通讯中心、餐厅,都统统要来一遍扫码,签字,体温,消毒的程序。

有时,你出了店门,想要回去再看一眼,一想到还要扫码签名一条龙,顿时连进门的念头都打消了。


去办手机卡的时候,先要签名,扫码,然后在店门外排队,排队的时候还不能乱排,必须得踩着脚下画好的标签,一个萝卜一个坑地杵着。


好不容易进了店,店里放着六七个单人沙发,隔着1.5米乖乖地坐着。

服务员全都口罩面罩手套地装备着,柜台也装上了塑料隔板。

那架势,和医院也差不到哪儿去。


至于餐厅,也是严格地奉行“一桌一人制”。

要是在从前,一桌只坐一个人,那绝对是黑社会团伙来餐厅里砸场收保护费来了。

但是现在,每一个餐厅里都是这一番景象,一个个孤零零吃着火锅,对面摆上一个熊猫玩偶,看着真是心酸得要命。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任何一家餐厅,能够坐满。


在商场办完事儿,吃了个鸡油饭,我再没有逛下去的欲望,也没有在地铁口排队的心情,直接打的回公司了——临走还买了个手机架子。

整个商场,唯一不用签名、扫二维码的摊位,就是大厅中央卖手机壳的摊位了。

这漫山遍野的二维码,满地相隔两步的排队位,虽然让人感到安心,却实在让人提不起信步入内的兴致。


就像——在青楼里,你看见一个小姐姐,想要聊几句。

但每一个小姐姐都要给你全身消毒,做一道唐诗默写题,出示健康绿码,并且打印身份证复印件,才愿意和你聊天。这一套下来,你连打招呼都懒得打了。

安全是安全……可是,总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



 街头:
从天而降的地摊车

与商场的萧条相比,曼谷街头的氛围,完全相反。

居然比以前更热闹了?


在我公司所在的这条大道上,每一个地铁口的附近,几乎都会有一个市场。

我公司对面,也有一个大市场,里头不卖菜,只卖熟食快餐。

以市场为圆心,周围人行道上,以前偶尔会有一些流动摊贩。

理论上不合法,但是一般也不大管,泰国警察城管来了,会好言相劝地把摊贩老板给请走。

以前,只有一两摊,卖点水果鲜花之类。

第二轮解封之后,整个十字路口,人行天桥,市场周边一带,居然比之前繁荣热闹了十倍。

整个人行道上,全是摊贩,密度堪比晚上八点钟的考山路周末夜市。

种类也增加了不少,之前只有卖水果的,现在各色品类应有尽有,无所不包。

卖青菜的、卖点心烧麦的、卖花环的、卖烤肉的、卖炸鸡的、卖玩偶的、卖中式叉烧的、卖豆浆油条的、卖泰国麻辣米线的——挤满街角,水泄不通。


一开始,我很惊讶,这个疫情之后,怎么反倒搞得越来越繁荣了?

转念一想,大约新冠疫情让很多人失业了,于是都转行来摆地摊了吧。

嗯,泰国人民果然坚忍不拔,困境之中能够自谋出路,值得敬佩。

新闻里经常看到,明星没戏拍了,跑去送外卖;酒店关门了,米其林好几颗星星的大厨,到街头去卖五花肉炒饭。

在街头转一圈,那种“民间自发再就业”的氛围,果真名不虚传。


而泰国政府和城市管理部门,也乐于引导民众通过勤劳的双手,自谋出路,对这些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街头的摊贩,基本不加管束。

以前,泰国警察城管就不太爱管这个。

现在疫情期间,民生艰难,泰国政府巴不得人民去街上摆摊(总比去财政部示威强),因此更加对这些摊贩听之任之,高抬贵手。

其实,这也是一种相当以人为本的政策思路。

以局部的市容市貌为代价,让一些老百姓能通过劳动找到自己的生计,于情于理,善莫大焉,非得把人家连人带摊一锅端了,不给小老百姓留条活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希望在疫情平息后,公司马路对面“自我增殖”的三轮车菜市场,能保存下来。

人家卖的菜,多新鲜,有了这个,我就用不着每周去大超市买一大车的菜了。

在这样艰难的世道里,自强不息,辗转风雨,不向命运妥协的人民,值得这个世界的善待与感激。


 小区:
四处寻租的女房东

最后,说一下小区生活。

曼谷刚开始封城的时候,所有的公寓小区也开始控制人流,检测体温,并关闭了图书馆、健身房和游泳池。

5月17日“第二轮解封”后,各个小区大都重新开放了泳池,健身房的哑铃也可以用——但是我所在的小区,跑步机之类的还是不能用,大概那东西太受欢迎,且太难清洁吧。

前两天AP公寓的物业公司Major捅了个大篓子,居然单独禁止中国人使用泳池,被在泰华人集中火力伺候了一轮,第二天就麻利地用中英泰三语道歉。

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老汉家S小区,也出了通知——“major的泳池禁令,我们S小区是不会弄的,大家请放心”——可见这次大大出了一次名。

不管怎么说,道歉了总是好的,本来也是物业公司发神经,估计以后不敢了。


到了5月底,生活在公寓小区里的人,已经基本不受什么影响了。

于是世界恢复和平,江河万古如旧。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整个小区的跑步爱好者都转战露天,一到晚上搞得跟马拉松似的,各种精壮男女在小区的路上挥洒汗水,跟着一块儿跑,特有氛围。

只可惜,小区里那些在夜店上班的美女们,从来不下楼锻炼身体,以至于夜跑大军的观赏性,始终难以实现质的提升。

小姐姐们,你们工作辣么累,都不用下来锻炼一下身体的吗?


另一个变化是,曼谷房地产的热度,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

疫情之下,中国买家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自然就对曼谷楼市的租售,造成了一些冲击。

还没建好的房子,卖不卖得出去,我不太清楚;但是已经被买走的房子,似乎暂时地难以找到租户。有些中国地产公司,甚至传闻有暂且回防中国的打算,网上的找房信息少了一些,招租帖子则逐渐多了起来。

前两天,老汉我之前在泰国刚入媒体行业时的女师傅,让我帮留意一下租客。这位女侠当年心狠手辣,一来泰国甩手便买了一套房子,后来租给自己的徒儿们居住,自己回中国当了跨国包租婆。

如今,这房子空了下来,一时半会竟租不出去了。

于是她便四处召集旧部门人,散布招租信息。

房子挺好的,一室一厅有厨房,小区自带各种泳池健身房。小了点,但是单身狗或者二人世界的租客住这里很合适。地段也不错,靠着拉差达大马路边上,四舍五入也算个地铁房。

然而这清淡年月,想要当个成功的包租婆,谈何容易。


一开始她说,一万铢。过了半个月,变成8000铢。

5月份,此人宣布“大甩卖”,一个月5000铢(人民币1100元)就行——“只要有人住,给点钱就成!”

要知道,在“疫前”,十平米的单间都要6000铢(折合人民币1340元),现在30平米的一房一厅,租出去都吃力。

挺可惜的,我要是没房,没娃,我都他喵的想去租。


疫情时代,百业萧条,最坏的日子虽然过去了,但是泰国疫情的“产后护理”可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更何况疫情还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消灭。

复苏时代的泰国,花钱的人少了,出门赚钱的人多了起来。

虽然依旧萧条,振兴缓慢,但是人们毕竟在恢复往日的生活——即便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恢复了,但是生活在继续,人心仍不死,希望在前方。


那些往日熙熙攘攘的商场“洋行”,曾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希望它们能早日恢复旧日的繁盛,让我好好逛一下,痛痛快快吃一顿。
那些在街头巷尾练摊儿的泰国乡亲们,希望大家生意兴隆,万事如意,能从这份新行当里找到生活的出路;

那些想把空房子租出去的朋友,希望能早日找到租户。(顺便以权谋私一下,想要租老汉那位女师傅的5000铢大房子的朋友,请在后台私信我。)

希望大家,好好过,好好活着,在这个苦尽而甘没来的时代里,一点一滴地,重建自己的好日子吧。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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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r|泰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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